極圈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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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/G] Of the Storm-16&17

敏感詞~啊~(顯示為困惑)

反正都要外連了乾脆兩篇一起HEKE


防雷/暖男嚮導X三無哨兵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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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
17(有三輪車)


[S/G] Of the Storm-15

漏段重發 :3

設定什麼的全部都是我爽,真心沒有什麼邏輯可言


防雷/暖男嚮導X三無哨兵 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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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安百般無聊的掐著他的髮梢,捏成一搓,紅的,在手指上被揉散透光後則成了薑黃色。像火一樣呢,這是他嚮導贈與這頭紅髮的形容詞,每當想起時都能感受到雅茜雙手梳理過髮間的觸感。


與他比席而坐的是三五個同梯,他們曾一起受過訓,都是經驗豐富的戰士。一團人佔據了角落的一張桌子,明顯和聚集在吧台,資歷較淺的士兵散發著不同的氛圍,那是從戰場存活下來的穩健與從容。話雖如此,他們也沒有打算讓新人獨享在酒館嘈雜的權力。


抿了一口啤酒,伊安知道身邊大漢們的酒酣耳熱又加重了一輪,右肩甚至在剛才舉杯的時候被潑灑到了一些。明明是他主動提議的聚會,現在卻巴不得提前離開。說實話,伊安並不享受這樣的場合,但卻又總會是團體的中心。他已記不得是從何時開始,但意識到時早已糊里糊塗的成為領頭羊的角色,而他也忘卻了離開聚光燈的方法。


「──所以說,怎麼樣啊?」伊安感到左邊肩頭一沉,同期的孽緣正半掛在自己身上噴著粗重的酒氣,一陣火氣從腹地蹭地升起,但他硬是按耐住了,只得擺出一張苦情的笑臉。


「什麼怎麼樣?」

「就是那個啊,上次任務被上頭塞了個燙手山芋對吧?」

「對對!我也有聽說,你還真是夠嗆的。」

「太有能的報應吧,哈哈哈哈哈!」


面對此起彼落的調侃聲,伊安莫可奈何的揮了揮手。

「上面給的命令嘛,不甘願也是得照收啊。」


事實如此,就算手都給燙脫一層皮,只要一聲令下,這山芋就是用臉去掌也得接著。


甫一回想胃酸又悄悄翻騰,支身衝進污染區—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—浴著滿身駭人腥臭卻依舊平然的哨兵,如此前所未聞的行為完全落在了他的知識盲區,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理解,是怎麼樣的思維驅使著晝癸。對於這個哨兵,伊安能感受到的只有出自本能的抗拒。


晝癸是先伊安一期結訓的,他在受訓期曾看過晝癸幾次,完全說不上是有交集。他們從來不是同世界的人,自然沒有什麼特別的評價。真要說的話,反而是當時和晝癸配對的嚮導更令人印象深刻,不過,都是過去式了。總之,現在的晝癸是他一輩子都不想招惹到的對象,能離多遠就多遠最好,只是看來他這項微小心願早已變成了奢求。


前陣子因為老成員需要休養而讓隊伍出現了缺口,因此,晝癸便順理成章的被塞進自己隊上。最近隊員傷好回歸,原以為可以回歸舊配置,沒想到上頭卻認為加入晝癸的小隊整體適性良好,打算就這麼沿用下去。


他們都不知道那傢伙是怎麼樣的劇毒,伊安實在很想將報告書直接貼到決策者的臉上,擼個幾輪叫他們全給看個清楚,最好看進頭蓋骨裡。這個哨兵的存在就如同午夜夢迴時惡魔的耳語,或是皮膚底下潛匿的鼓躁,終有一天會破土而出。他害怕晝癸的狂氣會感染整個隊伍,將所有人一同捲入絕境。


吧台那裡一陣譁然的人聲,伊安的注意不覺被吸引過去,那是一群年輕的嚮導們。

「鴆乙這個色鬼——!」


高頻率的音階划過空氣,隨後是此起彼落的嬉笑聲簇擁而上。幾位女性紅透了臉頰,但似乎不全然是因為酒精的緣故,而站在女性群對面的是一位高挑的黑髮青年,困惑又生澀的輪廓喚起了伊安的熟悉感。「我只是好奇妳們在聊什麼⋯」


是現任倒霉鬼啊。


鴆乙的聲音還沒落地,旁邊同為男嚮導的金髮小個子便一面笑著一面利索的將青年帶開,伊安將聽覺集中到這兩個人身上。


雅茜對這年輕的嚮導十分上心,手把手的拉拔教導,這其實讓他有些意外。因為雖然雅茜沒有親口告訴他,但隱隱可以感受到雅茜對晝癸的情緒,說不上是什麼,但總歸不是好的。


秉著這個前提,原先預測這個情緒會連帶波集到鴆乙身上,但事實卻非如此,雅茜很明顯賞識鴆乙。想想也對,資歷深一點的嚮導沒有一個不是對晝癸沒有看法的,不是那麼大不了的事,伊安也就放棄去探究。


接連一個月的共通作戰下來,他認同鴆乙作為嚮導的資質與能力,並萌生出好感,這位年輕嚮導欠缺的是經驗,與一個好的搭檔。


一個好的搭檔,伊安為他感到惋惜,偏偏遇到那個瘟神。


但在深層結合前,鴆乙還是有救的。雖然匹配率是重要的考慮因素,但哨兵與嚮導間的配對主要還是以個人意願為大,除非涉及某些特殊情節。相信只要他提出異議,上層不可能不考慮重新部署。

「你也敏銳一點好嗎⋯」小隻的男性對鴆乙發出不可致信的感嘆。

「看那樣子,一定是在討論結合熱吧。」
高挑青年識相的閉上了嘴,又是這個萬年不敗的話題,尤其剛跨過年齡門檻的年輕族群來說,更是不在話下。


對哨兵和嚮導來說再正常不過的生理反應,覺醒的他們身體素質和大腦反應皆較普通人活性化,但萬物總是伴隨著代價,這是一把雙面刃──能力提升的同時也帶來了後遺症:精神躁動、代謝率增加、無法控制信息素和生理性慾望增強等,統稱結合熱。


換句話說,在提升能力的同時卻也讓細胞進入不平衡的狀態,需要藉由另一方的信息素做為中和劑,使生理系統回歸穩定。


尤其向導的精神網絡更為敏感,活躍的腦細胞接受到哨兵信息素的刺激,便容易被誘發結合熱,並散發信息素,反過來激化哨兵腺體。若是成功起了共鳴,此時的精神狀態則提供了建立強力連接的最佳環境。


還未深層結合、處於不穩定狀態的嚮導是最容易出現症狀的群體,而若長期不疏導的話會造成器官衰竭,甚至要人性命。同樣的,未結合哨兵則是容易受環境刺激而陷入狂躁,損傷腦神經。雖然抑制劑可以暫時給予緩解,但總歸不是長久之計,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的哨兵與嚮導終其一生都在尋求彼此,總歸於所謂求生本能。

「呃,所以說,」鴆乙訥訥的朝路克瞥去。

矮小的男嚮導不置可否的癟了癟嘴,但臉上的表情已被鴆乙看在眼裡。
雖然不一定也不是只要透過性就能達成深層結合,但這的確是最簡單粗暴的捷徑。


鴆乙頓時喪失了言語,他垂著雙眼站在原地不知多久,路克的嘴開開合合似乎在說著什麼,但他卻除了模糊的噪音外什麼都聽不清。

——匡瑯!

常態性衝突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,一些血氣方剛的年輕哨兵們已經大打出手,助興的叫囂聲頓時充滿了酒館,嚮導們也迅速的和中心區拉開了不少距離,伊安只得中斷他的探聽,無聊的看起早已不知在此演上多少回的鬥毆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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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/G] Of the Storm-14

整理得很慢UwU

防雷/暖男嚮導X三無哨兵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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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這類人,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精神嚮導。


這個精神體會反映所有者的特質,以各式不同的樣貌展現出來,給予人們大致掌握與推測一個人性格的依據, 甚至被一些狂熱者當作擇偶的條件。據說機關也有專門在探討此項的部門,將精神體的種類和主體性向之特性進行統計與分類。


嚮導通常較哨兵來得會運用精神體,它們能夠維持形體的範圍比哨兵廣,讓嚮導可以待在危險距離外進行探察活動,以及緊急的精神疏導。


鴆乙的精神體是一隻黑色的狼犬,犬科一般被認爲是友善與忠誠的代表,鴆乙本身也確實是屬於容易親近人的族群,受訓時期他的信息素曾被給予溫暖且富含感情的評價。一般來說只要他有心,都會獲得友善的回應,尤其是面對哨兵。


但這項能力在晝癸跟前卻像是個玩笑,嚮導們賴以為生的信息素魔法在碰上這個人時絲毫起不了作用。

一組聊勝於無的桌椅被安置在他們房間的共同空間,雖然從沒看過晝癸使用過,不過鴆乙不時的會坐在這閱讀。


鴆乙翻著書頁,紙張老舊泛黃,邊緣的缺損更是沁成了鵝黃,因為取得與保存上的不易,資訊大多都以電子數據的方式保存著,曾經大量溜通的紙本書籍已經變得非常稀少;鴆乙輕捏著紙感受材質與指尖摩擦,這本書是九歲那年生日時父親送他的,心地善良的女孩與他忠心的小狗誤入異世界,為了找尋回家的方法而踏上奇妙冒險。他三不五時的會想要翻閱這本書,像是一種儀式,不止是享受閱讀,他發現翻閱的動作可以幫助自己安定心神。


而且鴆乙喜歡這個故事,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。
但這次卻無法像往常陶醉於行句間,讀不進去。他的視線反覆的定格在幾行字句中,指尖無意識的輕搓紙張。精神體盤據在距離晝癸房門前不遠處,望著空氣的眼神顯現出同樣的心不在焉。


一般來說,精神體不會時常處於顯現狀態,因為沒有其必要,不過鴆乙已經習慣了這麼做,甚至已經到了無意識的程度。有時還因為忘記在正式場合把精神體收起來,而挨過幾頓訓斥:無端耗損氣力的行為即是浪費。


精神體跑向門口的時候,鴆乙也正將臉從書本中抬起,門應聲打開,晝癸安靜的站在那裡。黑狗拉拱著腦袋,興奮地湊上,在晝癸腳邊狂甩尾巴,鴆乙內心一陣憋屈,不論晝癸的態度如何冰冷,自己卻還是無法克制的渴望親近他。


這個吃裡扒外的小畜生,鴆乙在心裡對自己的精神嚮導啐了一口唾沫。


沒有人說話,通常都是鴆乙先禁不住開口招呼,然後對方讓他拋出的好意石沉大海。反正這次也是吧,他一股氣過不去,所以沉默持續著。鴆乙看著晝癸,晝癸低頭和黑色狼犬對望,鴆乙透過精神體望進晝癸缺乏色素的雙眸,就算已經搭擋了快一個月,卻還是陌生如初見,他忽然覺得可笑。


會就這樣轉身離去吧,像是上次、上上次與印象中的每一次一樣,鴆乙死心的將視線抽開,他又一次輸了,不,甚至連吹響號角的動作都省去。可是,鴆乙的預測出錯了,他大吃一驚。


晝癸蹲下,開始搔弄狼犬的耳朵。手掌的溫度透過與精神體的連結傳來,那是一雙和預期中一樣冰冰涼涼的,缺乏溫度的手,但鴆乙卻奇妙的覺得很舒服,尤其是他一向不喜歡和寒冷有關的事物。黑犬伸出厚實的舌,想親吻蒼白的手,手的主人也沒有拒絕,任由著精神體舔舐其手背。


鴆乙呆然,晝癸居然在跟精神體互動,他眼裡映著這幕,內心卻毫無實感。
「你喜歡狗嗎?」鴆乙意識到自己發出聲音,但又好像在聽他人在發問;靜默維持了許久,晝癸繼續撫摸著爽得差點就要躺下的大狗,自己則像傻子似的巴望著對方回應些什麼。內心的煩躁又悄然升起,正當鴆乙已然放棄時,耳朵卻捕捉到了幾個音節。


「不討厭。」
或許是太驚訝,鴆乙忘記了嘗試繼續說些什麼,直至晝癸起身離開。
他被一個人留在原地,毫無來由的想,自己至今似乎還不知道晝癸精神體的樣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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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/G] Of the Storm-13

防雷/暖男嚮導X三無哨兵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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殺戮比想像中的還要容易習慣。


吃與被吃,掠奪與臣服,同為這世界的居民必須遵守的基本遊戲規則,逸脫者總得付出相應的代價,而那通常是以生命來做為籌碼。


浩劫過後的倖存者們面對的不只是異質的怪獸,也有狡詐的同族。圓頂間不乏相互爭奪,威脅利誘,昨天還比肩在敵陣殺出血路的盟友,今日可能為了一口水源而將子彈射進對方腦袋。


 鴆乙逐漸習慣了戰場的空氣,血與鐵,敵與我,他們將世界解構,用二元的筆重新描繪邊界,不計代價捍衛自己的圈圈,摒除慈悲,鄙視寬容,唾棄妥協,就算要啖他人血肉以求苟活也毫無猶豫。 

士兵們的敵意、激昂、遲疑、悲慟、悔恨、不甘⋯鴆乙浸泡在情緒燉鍋中,逼著被學會如何自保。他一方面慶幸於自己的善學,一方面也痛恨著輕易屈就於麻木的情感。人類是健忘的生物,這是不幸的詛咒,卻也是至高的恩典。 


和晝癸搭擋至今已執行了不少任務,兩人在實戰方面的契合度出乎意料的好,交出的成績用出色來形容也不為過,只可惜這評價並不適用於除此以外的任何方面。

除了出擊的交流以外,晝癸依然沒有與鴆乙親近的意思,也看不出有這個打算,任務結束便關回房間。他們對彼此的認識保持在最原始的樣貌──也就是一概不了解。


鴆乙實在是束手無策。 



 「我一直覺得那是假的」


蒼鷺花了一些力氣將密封的奶球撕開,一口氣倒進茶杯,鴆乙看著從屬少女的精神體—有著藍羽毛的鸚鵡在潔白光滑的桌面隨意跳動。


「你知道⋯編出來嚇唬新人之類的,校園傳說差不多的東西。」

 鴆乙抬起眼,伸手隨性的揉了幾下在一旁打盹的大狗,休息室內的調光玻璃窗現在被轉成透明的狀態,讓人工陽光毫無阻隔的灑在室內。他默默地看著少女在流理台轉和,折騰了一陣,最後終於滿意地端著馬克杯嚐了一口奶茶。 

他在走廊上巧遇了同樣剛下崗的蒼鷺,自從畢業後就很少見面的兩人便隨性的移動到休息室聊天,互相分享彼此的生活。

 而在聽完鴆乙的經歷時,少女的眉頭明顯皺起。 


「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啦。」她在鴆乙的注視下開口,「據說有個所有嚮導絕對不想遇到的,惡夢般的哨兵。」 


「什麼意思?」


「那個哨兵被叫做白色死神。」她說。

「據說他的嚮導不是死了,就是⋯」

蒼鷺沒有完成整個句子,只擺出了個你知道的表情。 


「之前也只是聽前輩們稍微提到,就算追問也都不願意多說,所以不是很清楚。」

兩個人陷入沉默,蒼鷺像是要打破氣氛的一口氣喝乾了奶茶,發出剛暢飲完啤酒的中年男子般的聲音。 


「哈啊~果然還是不知道前輩們說的是真是假啊!」

她看見鴆乙的表情還是不甚開朗,又補了一句。

「就算真有其事也不一定就是你搭擋嘛~」 


蒼鷺粗魯的拍打著鴆乙的背,他的咖啡便伺機從杯緣逃出一些,鴆乙對蒼鷺莫可奈何的露出笑容;這個少女安慰人的方式總是這麼拙劣,卻窩心,從學生時期起變不曾改變過。 


在新環境中發現熟悉的事物總是格外令人感到慰藉,鴆乙不禁懷念起從前單純的訓練生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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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/G] Of the Storm-12

防雷/暖男嚮導X三無哨兵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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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孩子正在接受治療。」雅茜說,「總之是先保住了性命,居民系統中找不到他的資料⋯應該是外層的人。」


外層,居住在電子屏障內,強化城壁外的一群人,他們可能是被圓頂拒絕,又或是不願進入系統;既無從掌握也沒有保障,如今這個孩子也是,今後的生活前途未卜。


鴆乙揉著太陽穴,黑色髮梢在眼前搖晃,經過今天的折騰,他實在是太疲倦了。結束了標準程序的全身消毒後,他們便回到總部的休息室,哨兵正在向上頭匯報,兩位嚮導則換下了正式軍服,只隨性的穿著襯衫在休息室等侯。

鴆乙眼前被擺上了一杯熱咖啡,他抬起頭,剛好對上雅茜的臉。


「要是再晚一點⋯恐怕⋯而且聽伊安說牠們已經出了屏障,能救回來真是奇蹟⋯」

「可是⋯」


成熟女性輕拍鴆乙的肩:「你做的很好,救了一個生命。」

才不是我,他想,晝癸才是真的救下那孩子的人。

晝癸利用墜落的衝擊將刀刃插入目標頭部,穿透至刀柄。為了減少受害者曝露在有毒氣體中的機會,而將汙染獸整隻運回。

斷決迅速,行動確實,一擊致命。

鴆乙伸出手捧起溫熱的杯子,沈默是此刻唯一的聲音。

「吶⋯前輩」

「嗯?」


「死神⋯你們是這麽叫他的,對吧?」


鴆乙詢問出聲,「看過晝癸的戰鬥後,我好像能理解了。」

今天,塗滿黑與紅的瘋狂,透過精神體的眼睛,灼燒在他視網膜上。


鴆乙相信他看見了死亡的模樣。


雅茜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,但鴆乙的注意力已被其他東西轉移,那是晝癸的從休息室前的門廊一閃而過的身影。


鴆乙一口氣喝乾咖啡,顧不得雅茜的目光直奔出門,邊走邊嘗試捕捉晝癸的氣息。



「⋯我看過今天的報告了。」


鴆乙聽見男性說話聲從轉角處傳來,語氣中帶著一些戲謔。


「是在嫌我給的任務太簡單了嗎?」


他下意識的放緩腳步,走出轉角,晝癸與司令正面對面站著,對話繼續。


「這是為了暖身啊,怎麼樣?對新人的感想?」


「還可以用。」


精壯的年長男性意味深長的哼了一聲,他從上衣暗袋中掏出了什麼,站在一段距離外的鴆乙無法辨識。


「幫你安排了全身檢查⋯別那副臭臉,再怎麼說這次都直接暴露在外界了。」


「給我去,這是命令。」


「知道了。」



「還有,這次的。」

東西交到那雙白的病態的手掌上,晝癸俐落的收起。



哨兵司令摸著烙腮鬍,直視晝癸雙眼,淡玉色的瞳孔無機質的倒映出男人的臉龐。


「有讓他參與的打算嗎?」

「還不行。」

晝癸只簡短的說。

司令頷首,不再多言。


男人隨後將注意轉向一段距離外的鴆乙,打了個要他靠近的手勢。


「今天表現的不錯,晝癸也是這麼說。」

哨兵司令用和煦的表情說著:「期待你以後的表現,繼續保持。」


「欸?」

鴆乙下意識瞥向晝癸。色薄的男人朝他示意,如夢初醒的鴆乙連忙向長官行禮。


「是!」


「很好。」

司令滿意的扯了一下嘴角,然後朝著休息室的方向離開。


鴆乙覺得彷彿有千萬只蝴蝶在他胃裏亂飛,這是他第一次獲得這麼多肯定,尤其令他雀躍的是還來自於同他搭檔的哨兵。

晝癸肯定他的能力。現在是絕佳的機會。

「那、那個,」既然已經證明了自己能夠派上用場,應該不會再被無視了吧?抱著這樣的心情,鴆乙向晝癸提出了邀請。


「要不要,去一起吃飯?」

「不了。」

還沒一秒,鴆乙的期望便被無情的砸碎。

不等他再度開口,晝癸已經邁步離去,剩下鴆乙呆滯的站在通道中,沐浴在往來人們憐憫的視線之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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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/G] Of the Storm-11

防雷/暖男嚮導X三無哨兵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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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不知道⋯我感受到細微的精神反應,似乎是來自其中一隻⋯』

晝癸壓了下耳機,鴆乙透過機械傳來的聲音帶著遲疑。


『就好像是⋯人類。』


晝癸筆直的衝了出去,他抽出腰間的分子刀用力一甩,空氣被切割出聲響,領隊的伊安大吃一驚。


「HOUND-4!你想做什麼!」


他朝着一閃而過的影子大吼。污染獸們已經逐漸逼近屏障,晝癸的距離還至少有數十米。


「哪一個?」



八米。



『欸?』



六米。



「我說、」


三米。


「是哪一個?」


漆黑狼犬不知從何追出,朝著一隻汙染獸狂吠。


『找到了!』鴆乙吶喊,此時污染獸已踏出了安全區。

那是連空氣都充滿毒性,拒絕寬容生者的赫爾之地,在沒有全套防護服的保護下,僅僅踏入都是要搭上性命。


況且他們的任務只是清掃周邊區域,最初便無踏出電磁屏障的打算,自然沒有配備那種東西。


但晝癸毫無猶豫。


「別!」

停下腳步的哨兵們徒勞的發出警告,但晝癸已如電光般穿出屏障。


他曲膝一凳,拔地而起,黑漆身子沒入了滾滾紅沙。在原地躊躇的哨兵們欲尋晝癸蹤跡,不住張望,無奈屏障外風沙肆虐,連擁有優異視覺的哨兵都難以窺伺。



瞬間。


尤見一道白閃,卻是由半空中向下急趨,隨即再度消失。



所有人都屏息著。不久,沙塵中衝出一個黑影滾進屏障,緊繃的哨兵們全舉起槍幹擺出迎擊姿勢。


「別開火!!」


伊安侷促的發出命令,他率先辨識出了黑影的身分。


晝癸全身被血污覆蓋,他用刀當手把將汙染獸扛在肩上,刃面幾盡沒入異形的頭頂。

他隨手抹了把臉,黏稠的腥紅和蒼白的皮膚,對比強烈到可笑。



「怪物⋯⋯」


「⋯⋯──死神。」


不知是誰喃喃低語。



「你想死嗎!」

晝癸將污染獸安置在地時,伊安憤怒的朝他走去,而他只是將分子刀回收,接著掏出另一把短刀刺進污染獸的腹部。分不清是什麼的塊狀物與黏稠液體隨著劃開的動作傾瀉而出,熱騰騰的刺鼻腥臭讓其他人都倒退了數步。


晝癸將手伸進開口翻攪,就當這動作讓哨兵們都快抓狂的時候,他終於拉出了一個物體。


是個孩子。


伊安此時也顧不得臭氣,連忙上前確認生命跡象。


「還有氣息!」哨兵喊道。「快帶回去,準備急救!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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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/G] Of the Storm-10

防雷/暖男嚮導X三無哨兵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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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睜開眼睛。』

晝癸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,透明而清晰。


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。


『你現在是眼,把所有一切都看清楚。』

鴆乙覺得似乎又嗅到了消毒水氣味,淡薄的好不真切,可晝癸的聲音正清楚的向他宣告現實,他的現實。


『做好你的工作。』

他說的沒錯。

嚮導必須帶領哨兵走在正確的道路上,這是他的責任與義務,為此他得看的更深,更廣,掌握局勢則是第一步。


晝癸的聲音和氣息奇妙的讓鴆乙冷靜下來,他感覺自己緩慢的找回周遭的連結,像是從深潭回到了水面。


他終於聽懂雅茜的語言,朝她示意自己沒事後,兩人立刻將心力集中回戰場。雅茜分析與制定策略,鴆乙則盡力透過通訊穩定哨兵的情緒。

哨兵們的距離減弱了訊息素的功用,因此他放出他的黑色狼犬,精神體利索的穿越瓦礫與溝渠,朝著哨兵們衝去;狼犬奔向面臨失控的哨兵身邊舔舐其臉龐,鴆乙藉此經由他的分身給予少兵精神疏導與支持。


嚮導的精神體發揮了安定軍心的效益,隊伍開始依照雅茜所感知的情況實行作戰,污染獸的攻勢不再具有威脅性,它們開始向後退縮。

「殲滅牠們!」

伊安領著小隊前進,槍口火花不斷閃爍,他們追出了建築,剩下的獸群正朝著屏障往充滿毒物的死境衝去。哨兵們放慢了腳步,他們這次任務範圍侷限在屏障內,並沒有穿著可抵擋外界環境的防護裝備,離開安全區的追擊不僅沒有必要,還很愚蠢。


但一直有股揮之不去的感覺梗在鴆乙心中。


自從他的精神體到現場後,他就不時感應到微弱的呼喚,像是耳語般,他原本以為是過於多心,但卻無法說服自己忽略。

他覺得不能就這樣讓污染獸離去。


『怎麼了?』


晝癸詢問,就像讀了鴆乙的心思一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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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蘇好爽(°▽° )

[S/G] Of the Storm-09

防雷/暖男嚮導X三無哨兵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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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正在一棟廢棄建物內,挑高的空間內充滿難以辨認的建材與脫落的纜線,玻璃窗則被陳年髒污爬滿,能見度不佳。

他們遭遇的污染獸大小約等於一頭仔牛,頭部與龐大的軀幹相連,昆蟲狀的尖銳節肢自腹部長出,非常滲人。


「這裡是HOUND-1,要求更新情報。」

HOUND-1──領頭的小隊長伊安順手砍去垂死污染獸的頭,知覺領域收集到的資訊令他本能的察覺異狀,他看向其他哨兵所在位置,迅速的交換了眼神,有什麼不對。


伊安將視線轉向晝癸,但就像盯著一團空氣,色薄的男人並沒有任何表示。


『σ型反應多數,朝你們那邊去了!』

耳機傳來女性緊繃的聲音,騷音自被瓦礫與鋼條阻擋著的通道深處傳來。轟,塵粒應聲翻飛而起。


嗅到氣味的異型們張開血盆大口朝哨兵發出雄吼,驅著粗壯的軀幹直衝而來,地面不敵重量而隨之破碎。


惶惶不安的情緒突然襲向鴆乙,哨兵們的神經如滿張的絃,高漲的情緒壓力逼得他腦子隱隱刺痛。


「來了!」


已經沒有時間調節知覺感度,哨兵們應聲架起武器,特殊穿甲彈帶走了前排的敵人,兇獸們無視倒下的同伴從上踐踏前進。


黑影從最前頭的伊安身側穿過,最快突破防線的汙染獸撲向其中一人,目標的哨兵被掃飛,砸在好幾米外的水泥牆上。




──────!




鴆乙一陣目眩,負傷哨兵的恐懼與絕望朝他蜂擁而來,會死,快逃。


跑!


恐懼瞬間充營,在精神網絡間不住翻騰,已分別不出源頭。他閉緊雙眼,想要遮斷朝他逆襲而來的情緒感染,但絲毫不見作用。


恍惚的感受到雅茜試圖幫助自己架起精神屏障,她其實卻也是自顧不暇,最後只得搖晃鴆乙的肩膀,焦急地朝他嚷嚷一些難以辨認的言語。


意識潮流捲成了一只黑色的漩渦,將所有的混沌都匯集到了一處,他正身不由己的朝著那一處加速。


他────




『鴆乙。』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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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/G] Of the Storm-08

防雷/暖男嚮導X三無哨兵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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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十二點方向活體反應,模式σ,預計三十秒內進入可視範圍。」


到了現場後,討伐隊就各自分散成六人一組行動,每組至少有兩位嚮導輔助;除了晝癸和鴆乙,他們的隊伍另由一對有經驗的搭檔加上兩個還未配隊的哨兵組成。穿著輕武裝的哨兵們穿梭在廢棄更建物間,同隊的嚮導前輩和鴆乙則待在臨時架立的掩護中,透過通訊提供情報與策略。


「怎麼樣?還行嗎?」老鳥嚮導雅茜轉過頭朝鴆乙搭話,這位黑色直髮的女性生著一對溫和的圓杏眼,在戰場出入多年的經驗使她對察覺細微情緒十分老道,她親切地向鴆乙表達關心,想緩解新手的緊張情緒。


他們已經順利清除了幾波污染獸,目前遭遇的屬於小型,經常可以透過內部圍牆看到牠們在周邊遊蕩,惱人,但難以對圓頂造成威脅;不過畢竟是汙染獸,也不是可以大意的對手。


雅茜原本對這個組成還有些擔憂,畢竟需要多輔助兩位未結合哨兵,對新人嚮導來說過於嚴峻了些。但開始實戰後,證明她和鴆乙的能力足以很好的把握住所有人的狀況。


「還不錯喔。」雅茜輕拍鴆乙的肩。

「啊,是......謝謝!」鴆乙恍然回神,許久未獲得讚美使他心情不禁有些雀躍。

儘管哨兵們大半狀況控管還是由雅茜主導,鴆乙只是在旁補助,但就以往自顧不暇的情形來看,鴆乙在這次實戰中的表現比以前演習時好上太多。


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居然會如此順利。


他太容易哨兵們牽著鼻子走,哨兵擁有強大力量與對敏銳感知能力,也因此他們的情緒非常敏感,稍不留神便會掀起驚濤駭浪。共感時的過激情緒令他惶恐,面對哨兵潰堤,鴆乙總在精神洪流中被沖散;即使多麼努力嘗試,結果老是不如人意,他也打從心底不相信自己可以辦到。


但與晝癸搭檔的體驗和以往都不同。在那個臨時結合後,鴆乙開始可以在感指範圍內辨識晝癸的存在,甚至鼻腔還留著一抹消毒水的味道。晝癸不像他至今交手過的哨兵,心靈平靜的讓鴆乙察覺不到波瀾,就算遭遇戰鬥時也始終維持著穩定,對於容易被影響的鴆乙來說,可說是幫了大忙。


也許和晝癸組合不是那麼糟,鴆乙想。


「不過真不知道上面在想什麼,」雅茜的話突然竄入鴆乙耳膜,她取下了通訊器,稍做休閒的模樣。


「居然還繼續配給死神新嚮導。」

「死神?」

鴆乙訝異的重複,訝異於這不詳的詞彙。



「你不知道?」雅茜瞪圓雙眼,「關於你的哨兵⋯」


『這裡是HOUND-1,』通訊器發出夾戴雜訊的呼聲,同時偵測雷達在嚮導們眼前跳出警示。


『有點不對勁,要求更新情報。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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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/G] Of the Storm-07

防雷/暖男嚮導X三無哨兵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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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想怎麼做?」


晝癸抬起眼眸這麼詢問時,鴆乙只感到一陣茫然。


事實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跟晝癸連結。


在學時導師是這麼說的: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方式,兩者間要產生連結也沒有固定的步驟.......哨兵和嚮導在彼此相處後,就會自然的理解該怎麼做了。」


但問題是他們根本沒有互動,更遑論後面的領會。


鴆乙後悔剛才沒有向同儕打聽關於結合的事,就算不是肉體結合,從昨天到現在的新組合們應該也已經完成初步的精神結合了吧,就算是參考也好,也強過毫無頭緒。


現在好了,他狼狽的想,提不出解決辦法,只會乾著急的自己一定給晝癸留下更沒用的印象了。


沉浸在悔恨中的鴆乙因此沒注意到,晝癸正在輕微的朝鴆乙貼近。



「不要動。」


等鴆乙查覺時,後頸已經被某個微涼的物體彿上,是晝癸的手掌。


自己的腺體突然被曝露在對方手下,摸不清晝癸意圖的鴆乙吃驚的想退後,但下一秒唇上傳來的觸感讓他困惑的定格,他被吻了?


被誰?


低一個頭的晝癸正在親吻自己,這是一個綿密且細緻的吻。意識到這點的鴆乙瞬時全身發熱,鼻腔內傳來的依然是消毒水的味道,鴆乙分不清這究竟是出自於現實,還是屬於晝癸的精神氣味。


下腹悶熱的緊繃起來,鴆乙下意識的用雙手環住晝癸的腰,想將他壓得更近些;鴆乙展開精神領域將彼此包圍,他輕柔地伸出精神觸手,渴望觸及眼前的人,向他展現自己的好意,將他探索更深......


可鴆乙被毫不猶豫地推開,巧妙的壓制在牆上。晝癸還是那副冷淡的臉,他們之間的距離又回到了原點。


「走吧。」晝癸說。



「這樣夠了。」